大家学习也累了吧,让我们听个故事放松一下。
最近负责照料东边园子。
园里栽的是第二年苗,不算新芽,也未到果期。正是该抽条长骨的时候,可偏偏逢上春旱,风里总带着燥。
从前苗子还矮,园丁修枝总留三分余地,怕伤嫩芯。如今却不同——尺子悬在头顶,多一寸便是一寸的错。晨检时,手指捻着叶尖往上揪,脆生生的响。旁人都说,西边那有名的老园子也没这般讲究。
光也吝啬。
明明别处的苗圃都有“午后光浴”的旧习,让苗子舒舒展展晒一阵。到了这儿却先是缩成两周一回,如今索性撤了。苗子挤在荫里,一节一节往上蹿,颜色却淡得很。
最奇的是浇灌的法子改了。
原本黄昏时洒些水,苗子自己汲了,夜里悄悄长。如今偏要在那时分搞“根须测验”——一测便是往日两倍的时间,盆土未湿,倒先把苗子熬得蔫头耷脑。根累了,还能汲多少养分呢?
近日翻看栽培册,又少了一课。
册上原写:“松土培根,每月不可废。”如今这一页糊了,改印旁的字。松土的时间挪到日落后,可日落至熄灯统共不过一盏茶的功夫——要除杂、要培土、要修渠,苗子难道不用歇口气么?
都说第三年的圃最苦,要等秋收。
可我瞧着这第二年的苗,已活得像个赶时辰的节气——不敢弯,不敢黄,不敢说渴。夜里路过园子,听见簌簌的响动,也不知是风,还是许多细弱的根,在压实的土底下,悄悄地蜷了一蜷。